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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胆大包天”韩先楚:从篾匠成为开国上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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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30 15:35: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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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先楚同志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我军卓越的军事指挥员。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一生,赤胆忠心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一生。
  韩先楚同志1913年2月出生在湖北省红安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少年时代,他当过放牛娃,学过篾匠,在武汉做过短工,艰辛的经历使他很早就接受了革命思想。1927年11月黄麻起义爆发时,韩先楚同志在家乡加入农民协会,1928年参加反帝大同盟,次年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0年,他任乡苏维埃土地委员,同年10月参加孝感地方游击队,并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33年随所在独立团编入中国工农红军第25军。土地革命战争时期,韩先楚同志历任战士、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师长,逐渐成长为红军的优秀指挥员。在坚持鄂豫皖、开辟鄂豫陕苏区的斗争和红25军长征中,他率部冲锋陷阵,阻击追敌,几次掩护军的主力脱离险境。到陕北后,他参加了陕甘苏区反“围剿”,在劳山、直罗镇、东征、西征、盐池、定边和接应红二、四方面军会师等战役、战斗中,英勇奋战,两次身负重伤,出色地完成了党中央和中央军委赋予的任务。
  全国抗日战争开始后,韩先楚同志任八路军115师344旅688团副团长、689团团长,率部参加平型关战斗,并随八路军129师主力南下创建晋冀豫抗日根据地。1938年4月,在晋东南反日伪军九路围攻中,他于武乡地区率部与敌进行白刃格斗,掩护了兄弟部队安全转移。随后又进军冀南,攻克威县,全歼伪军一个军部和一个师,为开辟冀南抗日根据地作出了贡献。1939年,韩先楚同志任115师344旅副旅长、代旅长,1940年任新三旅旅长兼冀鲁豫军区第三军分区司令员,领导军民胜利地进行了反“扫荡”斗争,还率部配合129师进行了邯长公路破击战。1941年,韩先楚同志赴延安,先后入延安军政学院、中共中央党校学习深造,1944年8月任抗日军政大学总校第一大队大队长。
  抗日战争胜利后,韩先楚同志带领抗大一大队赴东北,参加创建东北根据地的斗争,先后任东北民主联军第四纵队副司令员,东北民主联军、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司令员。在坚持南满根据地的斗争中,他在陈云同志领导下,积极拥护、坚决贯彻中共中央东北局作出的决定,表现了坚强的党性。1946年5月,为牵制国民党军队向北满进攻,他组织指挥了鞍(山)、海(城)战役,连克鞍山、海城、大石桥等城镇,以军事打击和政治攻势相配合,迫使国民党军第184师起义。随后他又参与指挥新开岭战役,在东北战场上首创一次战役全歼国民党军一个精锐师的战绩,沉重打击了敌人进攻的猖狂气焰,为当时我军作战提供了宝贵经验,得到中央军委、东北民主联军总部、辽东军区的嘉奖。1947年,韩先楚同志坚决贯彻执行临江战役的作战方针,在极端险恶的情势下,以大无畏的革命胆略率部挺进敌后,在沈阳、本溪、抚顺等地区连克敌据点二十余处。在第四次保卫临江作战中,他指挥三、四纵队四个师,一举歼灭国民党军第89师四个团,粉碎了敌人对我南满根据地的进攻。东北民主联军进行的三下江南、四保临江战役,迫使东北国民党军队全面转为守势。在同年夏季攻势作战中,他指挥五个团攻克梅河口,歼敌重建的第184师,打通了东北我军的南北联系;在秋、冬季攻势作战中,他率部在威远堡、西丰地区全歼敌第116师,配合兄弟部队在安福屯、公主屯地区全歼敌新5军军部及两个师,并攻克开原、四平,全歼守敌。在著名的辽沈战役中,他率部先后于锦州、辽西歼灭了国民党军范汉杰、廖耀湘两个兵团的指挥部。东北解放后,韩先楚同志率部入关,参加了平津战役,后任第四野战军12兵团副司令员兼第四十军军长,南下参加衡宝和两广战役,在实施战略追击中,协同兄弟部队歼灭国民党军四个师和华中行政长官公署。1950年春,韩先楚同志参与指挥了海南岛战役。他积极贯彻中央军委关于早日解放海南岛的意图,主动作好战役准备,及时抓住战机,亲自率部乘木帆船渡海,协同兄弟部队登陆,并统一指挥岛上决战,圆满完成了作战任务。同年任13兵团副司令员。在长期的革命战争中,韩先楚同志南征北战,功业卓著,为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1950年秋,韩先楚同志参加抗美援朝战争,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志愿军党委常委,曾兼任19兵团司令员,参与指挥了第一、二、三、四次战役。第二次战役中,他指挥部队在德川、宁远地区将伪军两个师大部歼灭,打开了战役缺口,继而在三所里地区截歼美军及其盟军部队,对夺取战役胜利起到决定性作用。第三次战役中,他指挥部队突破“三八线”,攻占敌方重要城市。在朝作战期间,他忠实地履行了党和人民赋予的光荣使命和国际主义义务,同朝鲜军民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荣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一级国旗勋章一枚,一级自由独立勋章二枚。
  1953年回国后,韩先楚同志历任中南军区参谋长,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兼福州军区司令员、党委第一书记,中共中央华东局委员,中共福建省委第一书记、福建省革委会主任,兰州军区司令员、党委书记,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常委。在此期间,韩先楚同志把主要精力放在保卫国防安全和部队建设上。他深入海、边防第一线和部队基层调查研究,走遍了东南沿海的前沿阵地和西北高原、山川的兵站、哨卡,为我军的革命化、正规化、现代化建设呕心沥血,作出了卓越的贡献。
  十年动乱中,韩先楚同志对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倒行逆施十分痛恨,同他们的阴谋篡权活动进行了斗争,为此受到林彪、江青一伙的忌恨。在“批林批孔”和“反击右倾翻案风”中,他又因抵制“四人帮”的阴谋活动而受到打击迫害。
  粉碎“四人帮”后,韩先楚同志衷心拥护、坚决贯彻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积极投身于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在1983年六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上,韩先楚同志当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他认真履行宪法和法律赋予的职责,积极参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的立法、监督、外事等各项工作,为充分发挥最高国家权力机关作用、推进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伟大事业作出了重要贡献。他坚持密切联系群众,深入开展调查研究,积极反映人民群众的愿望和意志,对加强社会主义民主法制建设、推进国防和军队现代化,提出了十分有益的意见和建议。他在病重期间仍对党的事业和军队建设极为关注,对国家的前途充满信心,一直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韩先楚同志是第一届全国政协代表和第四届全国人大代表,担任过第一、二、三届国防委员会委员。1958年在党的八大二次会议上被增选为中央候补委员,1968年增补为中央委员,他是党的第九、十、十一、十二届中央委员,党的七大代表。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韩先楚同志始终忠于党、忠于人民,对共产主义矢志不移。他14岁参加农民协会,16岁加入中国共青团,17岁由共青团员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锻炼和培养了坚强的无产阶级党性。他具有高度的全局观念和组织纪律性,坚决执行党中央、中央军委的命令和决定,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他思想敏锐,处事果断,敢于负责,一贯勇于在困难条件下承担重任,善于把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同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具有开拓新局面的气魄和创新精神。1946年12月,面对国民党军对我南满根据地大举进攻带来的严重困难局面,辽东军区在七道江召开师以上干部会议,讨论当时的南满形势和军事行动方针。会上,韩先楚与其他少数同志主张坚守南满,与敌周旋,配合北满主力南下,获得陈云同志支持,会议确定了正确的作战指导方针,为扭转南满战局、保证南满斗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在解放海南岛作战中,他积极贯彻中央军委作战意图,亲自走访船工,实地调查,掌握了解地形、海情、敌情,抓住有利战机渡海作战,突破国民党以陆、海、空军以及地方武装组成的立体防御体系,创造了帆船渡海作战并取得辉煌胜利的壮举。我们要学习韩先楚同志,坚定理想信念,牢固树立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坚决贯彻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始终在思想上政治上行动上自觉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在党的领导下矢志不渝为实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共同理想而奋斗。
  韩先楚同志能征善战、智勇双全,为争取民族独立、人民解放和保卫国家安全出生入死。他善于理论联系实际,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指挥了一系列重要的战斗、战役,组织过大兵团作战,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表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是我军从战士逐级成长起来的优秀高级将领之一。红25军长征路上,韩先楚同志多次率部担负冲锋突击、破阵歼敌、夺关开路、堵截追兵等艰巨战斗任务,特别是在关系全军生死存亡的独树镇战斗中,他带领部队多次打退敌人进攻,带头与敌军展开白刃格斗,守住了重要阵地。解放战争期间,他指挥东北民主联军、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勇猛作战,攻无不克,在1947年东北战场夏季、秋季、冬季攻势和辽沈战役等关键战役中起到重要作用,获得“旋风部队”的美誉。我们要学习韩先楚同志,勇于开拓、敢于担当,吃苦在先、享受在后,坚持实干富民、实干兴邦,坚持解放思想、改革创新,扎扎实实夺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胜利。
  韩先楚同志胸怀坦荡,光明磊落,刚直无私,敢于坚持真理,正气凛然。1967年2月,在全国各地刮起“夺权”之风的形势下,他在福州军区领导岗位上主持发布《福建前线部队公告》。这一公告当即由中央军委批转全国,在当时对回击极左思潮、保持部队稳定、安定社会秩序,起了很好的作用。他还在自身受到冲击的情况下想方设法保护了一批受迫害的老干部。在批判所谓“右倾翻案风”时,他秉持实事求是的态度,不同意对邓小平同志的错误批判,不同意向军队印发批判文章。他气度豁达、待人宽厚,关心群众,善于团结干部。“文化大革命”中,他曾经主持福建省工作,对一些曾经喊过打倒韩先楚口号并因此受到审查的群众,他明确批示“喊打倒韩先楚的不能算错误”,充分展现了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博大胸怀。我们要学习韩先楚同志,弘扬党的光荣传统和优良作风,始终把人民放在心中最高的位置,谦虚谨慎,戒骄戒躁,永葆共产党人的政治本色。
  韩先楚“胆大包天”的故事,在民间说法很多。比如说,韩先楚的胆,有鸡蛋那么大。江青说:“军队有两霸,一是许世友,二是韩先楚。”有人问许世友,在中国众多将领中,你最钦佩的是谁?许世友道:韩先楚。再问为什么,回答是:他有勇有谋。韩先楚,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

  当了师长的韩先楚,胆子更大了,大得连彭德怀的命令都敢违抗

  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主力撤离鄂豫皖根据地,留下的红军不久后又重建了红二十五军。1913年2月出生在湖北省黄安(今红安)县吴家嘴村的韩先楚,就在这时参加了红军。

  起初,韩先楚被编在红二十五军的交通队。交通队是个后勤运输队,没有配发武器,主要任务是为前线运送给养弹药。用韩先楚的话说,就叫“在二线部队当兵”。在一次转移中,走在部队后面的交通队与当地国民党的十几名民团兵遭遇了。交通队的多数战士,都没有参加过战斗,看到民团兵肩上扛着枪,自己手里只拿着竹扁担,不免有些害怕。在这关键时刻,韩先楚轻喝了一声:“大家不要怕,要沉住气。”接着,韩先楚像个指挥员一样,迅速叫几个人绕到民团兵的后面,自己带几个人迎了上去。民团兵发现前后都有红军,顿时吓得乱了阵脚。韩先楚趁机喊了一声:“冲啊!抓活的!”

  这一喊,民团兵更是愣住了,认为红军不开枪,为的就是要抓活的,便乖乖地举手投降了。

  韩先楚带领交通队用扁担俘获民团兵一个班的英雄事迹,一下子在红二十五军传开了。军长吴焕先决定:调韩先楚到红七十五师二二五团二营五连当排长。

  有了枪的韩先楚,再加上他的“胆大包天”,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每打一次胜仗,韩先楚就晋升一级。

  1935年9月中旬,红二十五军到达陕北,与陕北红军组建了红十五军团。韩先楚到陕北后,参加了陕甘苏区反“围剿”。在劳山、直罗镇战斗中,韩先楚英勇奋战,两次身负重伤。1936年2月,韩先楚升任红十五军团七十八师师长。

  当了师长的韩先楚,胆子更大了,大得连彭德怀的命令都敢违抗。

  1936年5月18日,中革军委决定,红一方面军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率红一军团和红十五军团西征,扩大新根据地。红十五军团分两路西进,北路单独行动的就是韩先楚指挥的红七十八师。

  5月20日,当部队行至定边城关时,侦察员报告城内有国民党军马鸿逵部的一个骑兵营。韩先楚接到报告后,立即赶到先头团二三二团,与团长王得荣、政委刘懋功研究打定边的计划。他们在看地形时,发现敌人骑兵营既不出击,也不打枪骚扰,又不逃走。团政委刘懋功分析说:“敌之所以固守孤城不敢行动,一是惧怕被我围歼,二是怕弃城逃跑交不了账。”

  “分析得对。”韩先楚说,“你们看,这城墙虽坚固,但并不高,准备云梯,可以攀登,完全有把握消灭守敌。”

  看完地形后,韩先楚让参谋长发电报给彭德怀司令员和红十五军团部,报告攻打定边的决定:“敌惧我歼,攻城可克,我师决计克城歼敌,望速核复。”同时向二三三团、二三四团下达命令:“务于下午4时前赶到定边准备参战。”

  彭德怀的指示很快下来了:“置定边于不顾,继续绕道前进。”事后,彭德怀说:“当时顾虑,若定边攻取不下,会影响整个作战行动。”

  接到彭德怀的命令后,韩先楚犹豫起来:打,则违令;不打,则太可惜,将来攻取定边,肯定要付大代价。

  思前想后,韩先楚决定:“打!”

  6月16日晚,红七十八师3个团进入隐蔽地域。深夜12时许,各团开始登城。部队很快攻进了城。这时,部队在城内乱得很,因为是夜间,又是巷战,各连的建制都乱了。

  “彭义隆同志在哪里?”

  二三三团政委周庆安转身循声望去,原来是韩先楚带着警卫员在自己跟前,忙回答:“彭团长在那边整顿部队。”

  周庆安回答完毕后,一边派人找团长彭义隆,一边问韩先楚:“师长,我们还没有打开城门,你从哪里进来的?”

  韩先楚笑了笑,反问道:“你们能爬城墙,我就不能爬城墙吗?”

  周庆安担心地说:“现在很乱,师长你可不要乱跑,要注意安全啊!”

  “什么安全不安全,消灭了敌人才安全。”

  将在谋,兵在勇。由于韩先楚谋事在先,红军战士英勇顽强,战斗打到拂晓就结束了。马鸿逵的一个骑兵营全部被歼,还俘虏了350余人,缴获战马180多匹。

  6月18日,红七十八师在定边召开总结大会,师政委崔田民宣读了彭德怀发来的贺电:“你们机动灵活,攻克定边,庆祝胜利!防务移交宋、宋(即宋时轮、宋任穷任军长、政委的红二十八军),继续向盐池侦察前进。”

  不久,红七十八师到达盐池。1936年10月,韩先楚率红七十八师又从盐池出发,开赴海源,迎接红二、四方面军。

  东北战场上的“旋风司令”

  1937年9月,韩先楚从抗日军政大学被派往部队,任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四旅六八八团副团长,参加了平型关战役。中间在六八九团团长的位置上过渡了一下,1938年2月,三四四旅调八路军一二九师建制,韩先楚被任命为该旅副旅长。后来,又代理该旅旅长。1940年初,韩先楚率三四四旅东出太行山,开辟冀鲁豫根据地。

  1941年1月,韩先楚奉命赴延安军政大学学习。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1946年2月,韩先楚赴东北,任东北民主联军第四纵队副司令员。

  解放战争初期,东北的局势非常紧张。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军已抢先占领了山海关、兴城、锦西、锦州、黑山、义县、阜新等地。国民党军为了打通锦(州)承(德)线,又抢占了北票、朝阳、建平、建昌、平泉。到了1946年2月,国民党军攻占四平、长春。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撤至松花江以北地区,形势变得十分严峻。

  危难时刻,中共中央、中央军委于1946年3月31日给东北民主联军发来指示电:“哈尔滨不得放弃,北满部队应迅速布防松花江;南满部队要集中兵力在中长路南端,趁敌南满空虚,选择有战略意义的一两个大中城市展开进攻,将北满敌军拉回南满。”

  根据这一指示精神,上级决定第三纵队和第四纵队发起保卫临江战斗,并组成前方指挥部,正副指挥员由第三纵队司令员曾克林和第四纵队副司令员韩先楚担任。

  原计划4月4日召开作战会议,但韩先楚在3月31日接到电报的当天就赶到三纵所在地,立即召开作战会议。没有想到,会上发生了激烈争论。争论的焦点是,第三纵队主张打国民党军暂编第二十师;而韩先楚代表第四纵队则坚持主张打国民党军第八十九师。

  第三纵队的理由是充分的:“暂编第二十师是滇系部队,战斗力不强,且部署在主力兵团的侧翼,易集中兵力歼灭该师;而第八十九师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美械装备,战斗力较强,且与友邻部队距离近,如果一天之内不能解决战斗,援军一靠上来,自己反而有被反包围的危险。”

  韩先楚的理由也十分充分:“八十九师刚从热河调来,对南满的地形、交通和人情都不熟悉,而且与我军是第一次在辽东交手,缺乏经验。只要我们利用好敌人的骄横贪功及弱点,采取诱敌深入的方针,将敌人诱至有利地形歼灭,在短期内取胜是有把握的。再说,把强敌打下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就灭了,弱的部队将不战自退。”

  争执不下,两个方案报到了东北民主联军副司令员萧劲光和副政委陈云那儿。

  两个小时后,萧劲光和陈云复电:“完全同意韩先楚的意见,由韩统一指挥三、四纵,力争迅速彻底歼灭八十九师。”

  曾克林看了电报后,对韩先楚说:“老韩,电报来了,由你统一指挥,我们听你的。”

  4月2日晨,战斗打响。

  4月3日下午3时,国民党军第八十九师被诱到指定地域,但仍蒙在鼓里。国民党中央广播电台还在特别节目中说:“共军狼狈逃窜,我军已占领三源浦,胜利指日可待!”

  此时,韩先楚指挥第三、第四纵队,轻轻地一提“袋口”,顿时让进入“口袋”的国民党军八十九师乱了阵脚。战斗结束,俘师长张孝堂少将和副师长秦世杰少将以下7500余人。至此,国民党军第八十九师外加1个团,全部被解决。

  这一仗,粉碎了国民党军“南攻北守,先南后北”的战略计划,改变了东北战场的战略态势。东北民主联军不再节节北撤,在南满站稳了脚跟。

  1947年9月,韩先楚调任东北民主联军第三纵队司令员。到任的第三天,韩先楚就与纵队政委罗舜初率部参加东北战场上的秋季攻势。1948年1月,东北民主联军改称东北人民解放军,韩先楚改任东北人民解放军第三纵队司令员。在东北,对于韩先楚,有个奇怪的现象,坐镇东北指挥的几任国民党军指挥官,竟然都称韩先楚是“旋风司令”。国民党军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因指挥部队惨败被调离东北。杜聿明离职时说了一句:“最难对付的是韩先楚的‘旋风部队’。”后来,国民党军参谋总长陈诚取代熊式辉出任东北行营主任。陈诚到东北后,调兵遣将,整编部队,声称“六个月消灭共军”。结果,韩先楚指挥第三纵队,和兄弟部队一道,围法库,打彰武,活捉了敌新编第五军军长陈林达。陈诚只好称病离职,并在当天的日记中称,“韩先楚是很难对付的‘旋风司令’,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他的部队”。再后来,卫立煌接替陈诚在东北的职务,同样逃不出失败的命运,也不得不承认说,“韩先楚是个虎将,动作之快,如同旋风般”。

  1948年11月,根据中央军委全军实行统一编制番号的命令,东北野战军第三纵队改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军,归第四野战军第十二兵团建制。韩先楚任军长,罗舜初任政委。韩先楚成了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军的首任军长。11月23日,韩先楚和罗舜初率四十军入关,参加平津战役,并率领部队向广东和广西推进。1949年9月,韩先楚被任命为第十二兵团副司令员。不久,韩先楚又兼任第四十军军长一职。

  力挺早日攻打海南岛

  1949年12月18日,第四野战军决定由十二兵团四十军和十五兵团四十三军解放海南岛的报告,送到了毛泽东处。毛泽东没有立即批示,而是压在了案头。毛泽东不是不想解放海南岛,而是在考虑如何才能一战成功,避免轻率进攻而蒙受巨大损失。一个多月前,金门之战的失利,仍历历在目,教训十分深刻。到了12月30日,毛泽东才作出了《关于做好渡海作战的指示》。

  为了加强渡海作战的指挥,成立了渡海作战前敌指挥部:在中共华南分局书记叶剑英统一领导下,第十五兵团司令员邓华任总指挥,领导成员有十五兵团政委赖传珠、十五兵团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洪学智、十二兵团副司令员兼四十军军长韩先楚。

  1950年2月,渡海作战前敌指挥部在广州召开了攻打海南岛的作战会议。与会人员有叶剑英、邓华、赖传珠、洪学智、韩先楚和四十军、四十三军两个军的领导。会议决定,5月底渡海作战准备完毕,6月份渡海登陆作战。

  对于这个决定,韩先楚保留了自己的不同看法。他认为:“如果在谷雨前的5天内即4月20日前,不发动攻打海南岛的战役,就要往后再拖整整一年。因为解放军的渡海工具基本上是风帆船,非得依靠谷雨前的季风过海不可。”

  广州会议结束后,韩先楚回到四十军,立即召开了军党委会。韩先楚在会上提出要求:“关于6月份登陆作战的时间问题,不向下传达。对部队要强调渡海时间只能提前,不能拖延,一切准备工作,必须在3月份前完成。”

  3月初,四十军征集到1058只风帆船,动员船工1417人。这样,基本上解决了渡海船只和船工问题。韩先楚又经过两天两夜的思考后,直接向中共中央、中央军委报告,陈述己见,并立下“军令状”:“如果兄弟部队四十三军没有准备好,我愿亲率四十军主力单独渡海作战。”

  当然,中央军委、毛泽东不可能让没有军舰,只有风帆船的一个军去攻打海南岛。毛泽东迅速批示,除确定四十军、四十三军为主力外,再配属一个加农炮团,一个高射炮团及工兵、通信、后勤等部队,并对韩先楚提出的战术思想作了肯定:“积极偷渡、分批小渡与最后登陆相结合的办法有效,即可提前解放海南岛。”

  韩先楚率先将指挥所移到了海边,开始组织部队“积极偷渡”。3月5日黄昏,韩先楚倒上满满一碗酒,亲自为“渡江先锋营”的800名壮士送行:“祝同志们闯龙潭虎穴,踏平琼峡千顷浪,把红旗插上海南岛!”

  “渡江先锋营”出发后,整整一夜时间过去了,一点登陆的信号都没有。韩先楚没有睡觉,他哪里还有睡意呢?

  3月6日下午1时40分,韩先楚看到了“渡江先锋营”成功登陆的信号,他兴奋得像个小孩子,逢人便说:“偷渡成功了!”

  第一次的“偷渡”成功,大大地鼓舞了部队。3月12日,韩先楚决定再次“偷渡”,由四十三军一二八师三八三团执行。三八三团在3月26日晚7时按时出发,次日夜成功登陆。作战行动按照韩先楚的设想进行着。韩先楚决定在4月16日大潮前发起解放海南岛战役。因为他经过反复计算潮汐,以及风向预测,觉得把握很大。中央军委和第四野战军批准了战役发起时间。

  4月16日18时30分,海上果然刮起了东风。韩先楚率领四十军和四十三军乘坐300多只风帆船,跨海进军海南岛。

  4月17日凌晨3时,四十军的风帆船冲破国民党军炮舰的拦截,胜利抢滩海南岛的临高角。韩先楚随先头部队一起,涉水抢滩。在北京总参作战室坐镇的代总参谋长聂荣臻,焦急地问:“韩先楚在什么位置?”

  作战值班处长说:“韩先楚已经上岛了。”聂荣臻长吁了一口气:“韩先楚上了海南岛,就意味着胜利!”

  果真,薛岳指挥的4个军10万人苦心经营一年多的“伯陵防线”,随之土崩瓦解。

  坐镇三十八军,打出“万岁军”威名

  众所周知,三十八军在朝鲜战场上打出了“万岁军”的美誉,但许多人并不知道,这里面有韩先楚的一份功劳。当时,韩先楚坐镇三十八军指挥所,为三十八军打好朝鲜战场上的第二次战役,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1950年10月,在抗美援朝战争第一次战役中,志愿军共歼灭“联合国军”2个团又5个营,毙、伤、俘1.5万余人,其中美军3518人。第三十八军在这次战役中,由于没按时完成任务,受到志愿军司令员兼政委彭德怀的严厉批评。

  第二次战役开始时,韩先楚到三十八军坐镇指挥。据三十八军副军长江拥辉回忆:“11月15日晚上,我们部队由球场洞向北转移途中,志愿军副司令员韩先楚同志带着参谋和警卫人员乘坐吉普车来到了我们军指挥所。志愿军首长亲临前线,这使我们感到一场大战就要开始了!”

  11月16日,在球场洞东面鹤首岩召开的三十八军党委会上,韩先楚扫视了面前一张张堆满焦虑的脸,问:“这回彭总要你们后撤30里,是不是很担心美国人打过鸭绿江?”

  这话点到了大家的心坎上,个个瞪大眼睛等待韩先楚说下去。韩先楚点着烟,深吸了一口后说:“我晓得了,你们想打,要拼,要决战,是不是啊?”

  这话又点到了大家的心坎上,人人脸上泛起笑容。韩先楚突然提高声音说:“同志们,这是毛主席、党中央的部署!是彭总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接着,韩先楚传达了毛泽东为志愿军制订的“诱敌深入、寻机各个歼敌”的作战方针。

  11月23日,三十八军指挥所已从鹤首岩转移到德川东北部的降仙洞,韩先楚在这里主持召开了作战会议,命令第三十八军和第四十二军1个师攻打德川。第三十八军军长梁兴初说:“打德川我们包了!”

  韩先楚看了看梁兴初,问:“能行吗?”

  梁兴初说:“我们保证吃掉德川的敌人!”

  韩先楚同意了,并与三十八军领导一起,进一步研究了作战计划。11月25日黄昏,德川战斗发起,战至26日19时,德川战斗结束,第三十八军歼灭了守德川的全部南朝鲜军。

  战场形势的发展,极有利于志愿军继续作战。志愿军总部认为在第二次战役西线作战中,可以继续扩大战果。11月27日下午2时,韩先楚对军长梁兴初、政委刘西元、副军长江拥辉说:“三十八军下一步的任务是艰巨的。一要插向三所里,二要攻占戛日岭!但关键是插到敌后三所里!”

  据江拥辉回忆,“韩先楚把‘艰巨’和‘关键’四个字咬得很重”。这时,参谋人员报告三所里的敌情,韩先楚听完报告后,指着作战地图上的三所里说:“严重问题是,美军3个师共300多辆坦克、400多门火炮,而我们1个师却只有十几门迫击炮,只有一些反坦克手雷,懂吗?”沉默了许久,韩先楚盯着梁兴初道:“今晚一定要拿下十八盘。”

  到了后半夜,第三十八军一一三师攻下了十八盘,向三所里穿插。但在指挥所里的韩先楚和梁兴初、刘西元,却不知道第一一三师究竟到了哪里,路上是否受阻,因为这是第二次战役成败的最关键的一步棋。同样,彭德怀也在期待着消息。

  一直等到28日15时40分,第一一三师三三八团到达指定位置三所里,并立即展开战斗。同时,发报员张甫熟练地发出三组信号,“我部到达三所里”,“敌人企图经三所里向南撤退”,“请示我部任务”。

  一向严肃有余的韩先楚,激动地对梁兴初说:“胜利已属于我们!”

  11月29日,美军开始实施全线撤退。为了切断美军南撤退路,减轻第一一三师压力,29日午后,军长梁兴初根据韩先楚的指示,下令第一一四师和第一一二师丢掉当面敌人,向三所里和龙源里靠拢。

  战至11月30日16时,美军第二师被逐渐压缩至数个狭小地域中。17时,在志愿军第三十九军、第四十军的配合下,第三十八军发起多路进攻,至12月1日8时,给予美军第二师歼灭性的打击。

  战后,彭德怀对第三十八军在第二次战役中的英勇表现,给予了高度赞誉,在亲自起草的嘉奖令中,专门写道:“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三十八军万岁!”

  福州军区战台风,兰州军区顶黑风

  1952年8月,韩先楚因病回国。同年11月,韩先楚任第十九兵团司令员。1953年4月,韩先楚任中南军区参谋长。1954年1月,韩先楚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同年,入南京军事学院深造。1955年9月,被授予上将军衔。

  1957年7月,韩先楚从南京军事学院毕业。同年9月,中央军委任命韩先楚为福州军区司令员,同时担任军区党委第一书记。此前,毛泽东主持会议说,对于英、美两国阻碍中东人民的解放事业,“不能仅限于道义上的支持,而且要有实际行动的支援”。会议最终决定对金门、马祖地区的国民党军实行军事打击,这就是后来常说的“炮击金门”。韩先楚是“炮击金门”的最高指挥员。

  当然,对于“炮击金门”,不仅是打炮的问题,作为前线司令员的韩先楚,需要贯彻中央军委的指示和斗争策略。因为,这不仅仅要对付台湾的国民党,而且涉及到对美国的政治斗争。因此,韩先楚到福建后,带领兵种指挥员和机关参谋人员,走遍了福建沿海的重要战略要地,研究制订出了福州军区防御计划和“炮击金门”的具体方案。

  1962年,台湾国民党当局趁大陆遭受严重自然灾害之机,叫嚣“自己的行动不受美国的制约,独立反攻大陆”。韩先楚分析说:“这是他们自己往脸上贴金,如台风一样,一阵子就会过去。但他们如果利用金马防卫部队和海匪,趁夜间袭扰沿海前线,打一下就走的战术,则不得不防。”

  不出韩先楚所料,国民党军果真采取不断派小股武装部队,袭扰福建前线。但韩先楚早就让部队做好了准备。自1962年到1973年,福州军区部队在韩先楚的指挥下,在东南沿海共歼国民党军小股武装部队和特务90余次,计1000余人。

  在福建,韩先楚除了指挥部队防御台湾的“台风式”小股袭扰外,还有一项艰苦任务,就是抗击自然灾害的真台风。每年夏秋季节,福建沿海都会来那么几次台风。台风灾害对人民生命财产和经济社会发展全局产生重大影响。韩先楚要求部队健全各级应急救援预案,连队也要有抗台风抢险救灾的预案。因谋事在先,每次台风来临时,福建部队为地方抢险救灾,把灾情造成的损失降到最低,得到了老百姓的赞誉。

  韩先楚在福州军区任司令员期间,比战台风还厉害的事是,在军事理论上的“大胆”。在国防部长林彪(林彪当时已实际主持中央军委工作)组织修改军队战斗条例时,其中有一节内容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韩先楚让秘书把自己的建议写上:“把消灭敌人放到前面,保存自己放在后面。”

  秘书有些犹豫,悄悄地说:“首长,‘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这是毛主席的原话。”

  韩先楚说:“我们打仗只有积极消灭敌人,才能有效保存自己,有时还要主动牺牲自己去换取消灭敌人的胜利。你写上,有问题我负责!”

  1973年12月,毛泽东一声令下,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韩先楚从福州军区调到西北的兰州军区任司令员。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离开台风地区的韩先楚,上任到兰州军区的第二天,就赶上了黑风。那天,韩先楚听取了兰州军区机关人员对战区设防情况的汇报后,驱车前往边防部队调查。当年陪同韩先楚去部队的兰州军区作战部部长尹志超回忆说:“韩司令员去部队,遇到的黑风特别大,风带着沙和石子,刮得天昏地暗,人员、车辆不得不找一个背风的地方停下来,等黑风过去后再走。韩司令员开玩笑问:‘是不是老天爷要考验我这个新司令的意志啊?’我对韩司令员不熟悉,不敢回答。韩司令员又说,‘我连海上的台风都能战胜,还怕陆地上的黑风吗?’”

  在兰州军区,韩先楚还顶住了一股看不见的“黑风”。1976年初夏,在兰州军区党委会上,围绕要不要在部队点名批判邓小平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最后,大家把目光投向司令员韩先楚,期待他作出决断。韩先楚说:“中央撤销了邓小平党内外一切职务,但是保留了党籍。难道还有反革命修正主义的共产党员吗?”

  就这样,韩先楚的一句话,在兰州军区顶住了批判邓小平的“黑风”。

  几天后,韩先楚到北京参加中央会议。会议内容是要求各地批判邓小平。韩先楚硬是顶着。兰州军区没有批邓动作。江青咬牙切齿地说:“军队有两霸,一是许世友,二是韩先楚。”

  1980年1月,韩先楚从兰州军区领导岗位退下来,当选为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韩先楚是个闲不住的人,除了在人大工作外,还参与了《中国工农红军第二十五军战史》、《辽沈战役》等书稿的编纂工作。

  1986年10月3日7时,韩先楚因病抢救无效在北京301医院逝世。
  从篾匠到名将——上将韩先楚传奇
  一、从独树镇扬威到板桥街救驾  1913年2月,韩先楚出生在湖北省黄安(红安)县一个贫苦农民家庭,当过放牛娃,学过篾匠,在武汉做过短工。少年时代的艰辛经历,使他很快接受了“官逼民反”的革命思想。1927年11月,黄麻起义爆发时,他加入了家乡的农民协会,参加过反帝大同盟,还当过乡苏维埃土地委员。在革命运动风起云涌的日子里,他以朴素的阶级感情和青年人的满腔热血,投入如火如荼的农民革命斗争。1930年10月,他参加了孝感地方游击队,并加入中国共产党。1931年起,历任独立营、团排长,在黄陂、孝感、罗山地区进行游击斗争。
  1933年4月,为加强留守鄂豫皖斗争的红25军,韩先楚所在的独立团接受整编,他历任224团副连长、连长、营长,直到随军长征到陕北一直都是营长。相对于陈锡联、陈再道、许世友等鄂豫皖出身的开国上将,韩先楚的进步可谓太慢:上述诸人,长征结束时均为军、师职干部。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韩先楚较长时期战斗在地方武装序列,另一方面是他曾遭受“左”倾路线干扰。在鄂豫皖根据地,“左”倾思潮一度在党内盛行,他曾因抵制“过左”的行为而遭到错误的处理。
  1934年11月,红25军从河南罗山县何家冲出发西进,以“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名义孤军长征。当时,国民党军5个师和“鄂豫皖三省追剿队”已麇集在鄂东北,正准备对鄂豫皖苏区进行大规模“围剿”,但尚未完全形成合围。红25军适时而主动地实施转移,打破了敌人的“围剿”计划。蒋介石急忙调动3个团的兵力追击堵截,先后在湖北枣阳、随州一带,河南的桐柏、方城、卢氏等几个地区布置了封锁线,企图将脱离根据地孤军远征的红25军围歼于途中。
  长征路上,韩先楚多次担负冲锋突击、破阵歼敌、夺关开路、堵截追兵的战斗任务,几次在危急情况下,掩护军主力和军领导脱离险境。其中,独树镇战斗,让他一战成名。
  1934年11月中旬,红25军在河南罗山县朱堂店突破敌人阻拦,当晚从信阳以南越过平汉铁路,进入豫鄂交界的桐柏、枣阳一带,实现了战略转移初步目标。鉴于该地区距平汉铁路和汉水较近,机动范围狭小,加之敌重兵压境,难以立足发展,军长程子华、政委吴焕先遂决定掉头北上,向豫西的伏牛山区转移。从桐柏山到伏牛山,须越过许(昌)南(阳)公路,而许南公路两侧是一个地域辽阔的丘陵和平原地带。此时,已是11月下旬,寒流南下,气温骤降,而红军指战员却衣着单薄,粮秣不给。11月26日下午,红25军正准备从方城独树镇附近突过许南公路时,突然遭到预先抵达该地区的敌1个旅和1个骑兵团的阻击。同时,敌“追剿纵队”第五支队和1个师又随后紧追,形势相当严峻。加上那天的气候条件极为恶劣,红25军发现敌人较迟,一时陷入被动。衣服被雨雪浸透,饥寒交加的战士们手指都冻僵了,有的枪栓也被冻住了。敌军乘机发起冲击,并分兵从两翼包抄,情况异常险恶。红25军被逼在独树镇打了一场恶仗。在此危急时刻,军政委吴焕先冲到最前线,发出“坚决顶住敌人,决不后退”的命令。此战,韩先楚带领部队打得非常勇敢,多次打退敌人进攻,守住了一个重要阵地。战斗中,他从通信员身上抽出一把大刀,振臂高呼:“共产党员跟我来!”在他的率领下,指战员们奋不顾身冲上前去,与敌军展开白刃格斗。经过一番恶战,红25军终于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当时,吴焕先就说:“唯楚有材,先楚为例!”
  天黑以后,风雪大作,接着转为大雨,部队行动极为困难。但是,数倍于我的敌军仍在附近,天亮后必将发动新的进攻。因此,军领导果断决定:就是有天大的困难,也要带领部队迅速脱离危险区。紧急集合的命令一下,韩先楚忍受着极度的饥饿和疲劳,又率部队顶风冒雪踏上征程。作为红25军一员,中央军委前副主席刘华清曾回忆:“独树镇战斗,是红二十五军长征初期的关键一仗,也是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一次战斗。这次战斗关系全军的生死存亡,在两军‘狭路相逢’之际,红二十五军作为具有顽强战斗作风的‘勇者’,以压倒一切的英雄气概而立于不败之地,充分显示了红二十五军英勇顽强的战斗作风。”
  1934年11月28日,红25军沿河南叶县、方城边界西进,在方城拐河镇东北孤石滩通过澧河时,遭到上万敌军的追击和夹击,敌军还控制了澧河西岸部分高地。当时,红军不仅兵力处绝对劣势,而且所处地形十分不利。在吴焕先的直接指挥下,韩先楚果敢迅猛,奉命强渡澧河,率领部队奋勇冲击,打退了与他同时抢占澧河西岸一个高地围寨的敌军,控制了这个至关紧要的制高点,以猛烈的火力压住了敌人,掩护了军直属队和后续部队渡过了澧河,摆脱了追击的敌军。
  红25军进入陕南后,在开辟鄂豫陕革命根据地的斗争中,打出了鄂豫皖红军的威风:第一次反“围剿”,在文公岭重创敌126旅,在华阳镇打垮敌警备2旅,在葛牌镇击溃敌警备3旅;第二次反“围剿”,先奇袭荆紫关,再在袁家沟口全歼敌警1旅。这些战斗,韩先楚都是身先士卒,冲锋在前。在葛牌镇战斗中,他不幸身负重伤,仍坚持作战,伤未治好就归了队,左肩左臂成了残疾。
  1935年7月,红25军为了配合中央红军北上,离开新建立的鄂豫陕苏区继续长征。越过甘肃泾河,经由镇原、庆阳县境,翻沟跨塬兼程西进,以牵制敌人的兵力和破坏敌人的大西北后方。在抢渡了马莲河,到合水县板桥镇时,担任后卫团的一个营遭到敌骑兵部队突然袭击,副军长徐海东从前卫赶到后卫,指挥该团二营投入战斗,抗击敌人,但因敌众我寡,也陷入了敌人包围之中。在这紧急时刻,在该团任一营营长的韩先楚和营政委刘震带领部队迅速抢占了阵地,以猛烈的火力击退了敌人的骑兵冲击,打开了一条出路,掩护徐海东冲出重围。建国后,韩先楚和徐海东会面时,有人和他逗趣:“你为鄂豫皖老区保住了一个大将名额!”
  二、从东征到西征,从反蒋到抗日
  1935年9月,红25军到达陕北和陕甘红军会师,编成红15军团,徐海东、程子华、刘志丹担任军团长、军团政委、副军团长。在他们领导下,韩先楚参加了陕甘苏区第三次反“围剿”的劳山、榆林桥战斗,他率队担任主要突击。10月,中央红军到达时,他受命指挥部队连续打下了东村、张村驿等地主武装长期固守的围寨碉堡据点,缴获了大批红军急需的粮食物资,并为直罗镇战役扫除了战场障碍。11月,直罗镇战役中,他率部首先堵住了敌人的去路,协同兄弟部队歼灭了据守南山的敌人后,又突入镇内。战斗结束,他提升为红15军团75师团长。
  1936年春,红军东征山西,时为红75师团长的韩先楚,率部随中路军作战,他以两个营配合山西游击队包围石楼,控制黄河渡口,以一个营牵制了敌五个团的兵力,并掩护了毛泽东、彭德怀的指挥部,被任命为中路军副司令。之后,他又率部在双池镇附近打了一个没有上级命令的胜仗,歼敌一个营和民团百余人,升任红78师副师长。
  1936年5月,红军开始西征甘肃、宁夏,已经升任红78师师长的韩先楚全程参加。红78师途经宁夏定边时,守敌马鸿逵一骑兵营倚仗城坚,固守不出。他策马绕城一圈,气定神闲:“敌惧我歼,攻城可克。”正待攻城时,西征军总指挥彭德怀来电:“置定边于不顾,继续绕道前进。”他坚信城可攻破,仍下令攻城,果然一战而下。彭德怀闻讯大喜,发来贺电:“你们机动灵活,攻克定边,庆祝胜利,防务移交宋、宋(红28军军长宋时轮、政委宋任穷),继续向盐池前进。”在攻克盐池县城战斗中,红78师又歼马鸿逵部1个骑兵营、1个保安团,缴获战马700余匹,受到红军总部的表扬。此战缴来的战马,装备了红15军团的骑兵团。
  1937年初,韩先楚进入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第二期学习,长期的战场锻炼,加上一定的理论熏陶,为他成为一代名将奠定基础。
  1937年8月,红军改编为八路军,韩先楚担任八路军115师344旅(旅长徐海东)688团副团长。当年9月,115师首战平型关,歼日军1000余人,韩先楚也参加了这次战斗。战后, 他奉命在平型关、繁峙一线继续抗击日军。太原失陷后,韩先楚所在的344旅奉命随129师主力南下太行,创建晋冀豫抗日根据地。不久,韩先楚调到新组建的689团任团长。1938年4月初,日军集中3万余人,对晋东南地区实施“九路围攻”。为粉碎日军的围攻,129师首长刘伯承、邓小平决定:抓住日军一路,予以歼灭。15日,日军第108师团117联队3000余人由武乡北犯榆社扑空,当即撤回武乡。刘伯承决定歼灭该路日军,遂令129师主力及配属的韩先楚部689团由涉县以北地区向西疾进,当日进抵武乡附近地区候命。黄昏,预感形势不妙的日军弃武乡城沿浊漳河东撤。军情紧急,刘邓迅速决断:以129师772团和韩先楚部689团为左纵队,129师771团为右纵队,沿浊漳河两岸山地平行追击;同时,以129师769团为后续部队,沿武乡至襄垣大道跟进。16日拂晓,左右两路纵队超越日军并将其1500余人夹击于武乡以东长乐村地区,遂发起猛烈攻击。日军被截为数段,困在狭窄的河谷里无法展开。此时,已通过长乐村之日军主力为解救其被围困部队,集结1000余人,向129师左翼发动进攻。在戴家瑙,772团与10倍于己的日军激战4小时,阵地最终失守。由于在不利地形上遭敌火力压制,全团处境十分险恶。这时,韩先楚率团“与日军进行5次白刃战”,将敌人打了下去,使兄弟部队转危为安。刘伯承在观察所看到这一情景,拍手叫好并表扬了他。后来,武乡县在长乐村建立革命烈士纪念牌,还请韩先楚题词。
  1938年4月下旬,在徐向前领导下,韩先楚率689团与晋东南兄弟部队组成“路东纵队”向冀南挺进,先攻克威县,歼灭伪军一个军部又一个师。随后,在威县、广宗、平乡、巨鹿、南宫、临清地区,打开了开辟冀南抗日根据地的局面。同年8月下旬,他奉命率部南下参加漳南战役,为建立冀鲁豫边抗日根据地奠定了基础。1939年起,韩先楚历任115师344旅副旅长、代旅长,成为八路军著名将领。1940年4月,韩先楚担任新3旅旅长兼冀鲁豫军区第3军分区司令员,成为独当一面的人物。这期间,他率部配合129师进行了邯长公路破击战。
  1941年3月,韩先楚抵达延安,先后在军政学院、军事学院学习,并随军事学院高干队调到中央党校参加整风运动,理论功底日渐扎实。
  三、指挥鞍海战役、新开岭战役名震全军,七道江会议上却成为“正确的少数派”
  1945年8月,日本无条件投降后,韩先楚奉命率领抗日军政大学学员一大队到达东北,参加创建东北根据地的斗争。在东北,韩先楚的军事才能得到充分展示。
  1947年2月,他被任命为东北民主联军南满第4纵队副司令员。5月,沙岭子围攻战我军失利之后,东北国民党的主力部队向北满发起猖狂进攻,直接威胁到东北我军后方的安全。中央军委电令我辽东部队在中长路上选几个城市打一打,以牵制向北满进攻之敌。当时有人说,沙岭子小小窝棚都没能打下,还能打大城市吗?又有的同志说,派个把师到沈阳附近放几枪就回来。但是,韩先楚领会了党中央电令精神,主动请战,建议选择驻守鞍山、海城的敌184师为攻击目标,发起鞍海战役。5月24日拂晓,在他亲临前线指挥下,第4纵队主力很快肃清鞍山外围之敌,在进攻市区的战斗中,他指挥各师采取大胆穿插、迂回的战术迅速占领了国民党鞍山市公署大楼,全歼鞍山守敌。紧接着,第4纵队南下连克营口、大石桥,直逼海城,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突入海城东门,以军事打击和政治攻势相配合,迫使海城守敌第184师师部及552团在师长潘朔端率领下宣布起义,开创了东北国民党军战场起义的先例。在与潘朔端谈判中,是要潘放下武器投降还是带着武器起义的问题上,他当机立断,说服了周围的同志,决定接受潘带着武器起义的要求;一面要潘给其驻守大石桥的一个团下令起义,一面采取了防止该团违令顽抗脱逃的军事打击部署,获得了战役全胜,使敌人不得不从向北满进攻的兵力中抽回4个师回援鞍、海并增强沈阳防务,达成了党中央的意图。为此,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专门发电表扬鞍海战役打得好。
  1946年10月,韩先楚又参与指挥了新开岭战役。战役前夕,由于发现敌兵力增加,第4纵队部分领导对打与不打一时决心难下。这时,韩先楚率纵队第10师从200里外日夜兼程赶回,力主下达战役决心。战役中,在我屡攻不下且部队伤亡很大,敌我形成僵局之际,有的领导干部已经认为取胜无望,打算撤出战斗。这时,他力排众议:“现在我们艰苦,敌人比我们还要艰苦!”他看出了敌人的要害,向指挥部建议:把纵队的各种火炮统一组织起来,用榴弹炮与迫击炮射击山后的敌预备队,用野炮和山炮压制山头上敌堡的火力,支援配合步兵突击队强攻。经过半天决战,胜利结束战斗,全歼国民党号称“千里驹”的第25师,在东北战场首创在一次战役中全歼国民党军一个精锐师的战绩,保障了辽东党政军民战略转移,夺得了我军四保临江的准备时间,因而得到中央军委、东北民主联军总部、辽东军区的嘉奖,毛泽东亲自起草中央军委嘉奖电报。在新开岭战役的指挥中,韩先楚表现出一名优秀将领所特有的不避艰险、不畏强敌、敢于决战的胆略和顽强的战斗作风。
  鞍海战役和新开岭战役,让韩先楚在第4纵队中建立了高度的威信,几个师的干部对他都很钦佩,大家一致反映:他生活上和部队同甘共苦,作战上决心果断坚决,指挥沉着灵活,关键时刻亲临一线解决问题。
  1946年12月中旬,面对国民党军采取“先南后北,北守南攻”的方针――即集中其在东北的全部机动兵力在南满向我发动进攻,企图将南满我军围歼于长白山下或赶进长白山冻死、饿死、困死,尔后再转而集中兵力向北满进攻,辽东军区司令员肖劲光主持在七道江军区前线指挥所召开了军事会议,参加会议的有韩先楚、罗舜初、曾克林、彭嘉庆以及3 、4 纵队师级干部。会议的议题,主要是研究今后行动方向和作战方针问题。会议第一天,军区领导同志作了报告,提出了撤离南满,转移东满的问题。实际上,会前军区已下达了主力北撤的预令,部队做好了过山林的斧头、锯子、绳子和爬犁、干粮等各种准备。对会议的报告,大家展开了热烈的讨论,最后基本上形成两种意见:一种是同意报告的意见,撤到东满,保存实力;另一部分人主张坚守南满,反对撤退,持这种意见的人是少数,只有韩先楚、彭嘉庆等人。其理由是:南满的战略地位是举足轻重的,如果放弃南满北撤,正中敌人“南攻北守”的战略意图。坚守南满,可以拖住敌人,与敌周旋,等于在敌人屁股后面吊个大冬瓜,牵制敌人主力,配合北满主力南下。对整个东北战局有利,对今后战略反攻有利。敌人虽强,但其战线拉长,兵力不足,内部矛盾重重。南满我军已有相当实力,采取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是可以坚持的。4 纵队全歼敌25师,已充分显示了部队的战斗力。
  由于韩先楚等的坚持和陈云的力挺,会议最后确定了“巩固长白山区,坚持敌后三大块(即辽南、安东、辽宁3 个军分区所辖的地区)”的战略指导思想,制定了正面与敌后两个战场密切配合、内线作战与外线作战相结合、运动战与游击战相结合的作战指导方针。因此,军史专家一致认为:韩先楚在七道江会议上成为少数派,是他由出色的战役指挥员向军事战略家迈进的标志。在老同志的回忆录中,有人称韩先楚在七道江会议上是“正确的少数派”。
  四、四保临江居功甚伟,反客为主成军史佳话
  当时,南满我军主力只有第3、第4两个纵队,3纵比4纵历史长,作战经历较多,但3纵领导改组不久,现领导对部队,部队对现领导还不大了解;而4纵经鞍海、新开岭两战役后士气较高,部队对纵队领导尤其对韩先楚作战指挥有信心,且4纵司令员(吴克华)不在位,军事上实际是韩先楚负责。因此,陈云决定:由4纵担负深入敌后作战的任务,把敌人拖在南满。在4纵临出发前,陈云和肖劲光找韩先楚谈话,交待深入敌后的军事行动由他负责,有什么问题电台及时联系,问他有什么困难。韩先楚表示:请分局和军区领导放心,一定完成任务,除了部队棉衣单薄尚未完全解决外,其他什么困难也没有。
  陈云、肖劲光马上交代了解决棉衣的办法,韩先楚立即在飒飒寒风中向陈、肖挥手敬礼后跃身策马而去。在目送他去远时,陈云向肖劲光说了一句:现在多需要这样的干部啊!
  1947年1月-2月间,韩先楚和政委彭嘉庆等率4纵向敌守备重点宽甸、桓仁、凤城、赛马集地区及安(东)沈(阳)铁路两侧实行远程奔袭,在第一次保卫临江战役和第二次保卫临江战役的50多天中,冒零下三、四十度严寒,在敌后东至鸭绿江,南至普兰店,西至抚(顺)本(溪)外围,北至永(陵)通(化)公路长宽几百里之广大地区内,作战50多次,拔掉敌据点40多个,歼敌6000余人,扫清了永(陵)桓(仁)公路以西纵横近百公里地区的敌人,摧毁了敌伪统治,鼓舞了人民,巩固和发展了土改,直接威胁抚顺、本溪,使敌人不得不从进攻临江的兵力中抽回4个师以巩固其后方并对付我4纵,这样配合3纵粉碎了敌人的进攻,并共同取得了高力城子、三源浦歼敌之重大胜利。陈云和肖劲光曾为此以南满分局的名义专门给4纵发了嘉奖电报。作为4纵主要军事指挥员的韩先楚,在这次深入敌后的作战行动中,是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的。
  韩先楚具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并善于深思熟虑,所以他对敌我情况有深切的了解,能正确领会上级意图,抓住敌方要害、掌握战机。在这个基础上,建立他积极求战不畏强敌的精神和正确果断的决心与勇于负责的态度。
  1947年3月下旬,在敌第三次向我临江根据地进犯的行动被我军粉碎之后,敌又由吉林、长春、察南拼凑了14个师(计10万之众)的兵力,分三路向我临江地区发动空前规模的第四次进犯。敌东北保安司令郑洞国、13军军长石觉,煞有介事地亲临新宾坐镇指挥,妄图以营盘至通化这条路为枢纽,举行五百里宽的正面进攻,占领通化两侧地区,打通新宾至通化路后,分兵四路直取临江。当时,辽东我军4纵队有两个师在敌后坚持,正面只有4纵队1个师和3纵队3个师不到14个团的兵力。敌我对比形势甚为严重。南满分局开紧急会议分析了形势和任务,认为要准备打硬仗,无论战争多残酷也要打胜这一仗,决定组成前线指挥部,以3纵领导、4纵副司令韩先楚为正副指挥,要韩先楚去3纵共商作战计划。他去后却和3纵领导分别给南满分局发来了作战方案的电报。3纵领导的电报主张先打敌中路侧翼装备较差、战斗力较弱的云南部队暂编20师,认为这样比较稳妥;而韩先楚的电报则主张先打敌中路主力美械装备战斗力较强的蒋嫡系89师加54师的一个团。3纵领导认为打89师如在一天内解决不了战斗,各路敌增援上来,我军有被围的危险,不同意此案。而韩先楚则认为该敌盲目骄傲,刚从外地调来不了解我之特点,如我能争取时间将敌诱至对我有利的地形上突然出击之,就可在较短的时间围歼,该敌是主要进攻的一路,打掉它即可粉碎敌全面进攻。陈云、肖劲光接到这两个电报后分析:按照常规,4纵只1个师参战,作为4纵副司令的韩先楚完全可以同意3纵领导的方案。打好了有自己一份,打不好当然由3纵领导负主要责任。但韩先楚没有这样做,而是另发电报坚持己见,可见他既敢于坚持原则又胸中有数。
  陈、肖二首长研究后认为,韩先楚的方案能更有力地打击敌人,他如没有把握不会这样坚持。遂复电同意韩先楚的方案,为利于贯彻作战意图,并决定由韩先楚为主,统一指挥3纵队作战。这种安排,在我军战史上极为罕见,既体现了陈、肖的慧眼识才,也表现了韩先楚的过人将才。
  两天后捷报传来,在韩先楚指挥下,经10个小时的激烈战斗,我一举将敌89师及54师的一个团全歼于辽宁红石砬子(红石镇)地区并同时击退敌两个师的增援。此战我军只付出伤亡近300人的代价,获毙俘敌万余人的胜利,首创东北战场上一仗全歼敌一个整师又一个整团的范例,且敌我伤亡比例为惊人的14比1。其他各路敌人见89师被歼,纷纷撤退,敌第四次进犯临江的行动被粉碎,从此扭转了南满敌攻我防的局面,东北战场上我开始转入反攻。
  五、“旋风部队”所向无敌,从白山黑水打到天涯海角
  在坚持南满的斗争中,韩先楚一直率部在前线奋战,总是在最艰苦最危急的地方,他在几次关键性的战役中起了重要作用。因此东北3纵和4纵干部、战士听说他指挥打仗,就浑身来劲、信心倍增!
  1947年夏季攻势作战中,韩先楚指挥五个团攻克梅河口,歼敌重建的第184师,打通了东北我军的南北联系。9月,韩先楚升任东北民主联军第3纵队司令员。陈云当时就说过,4纵的战斗力给韩先楚带出来了,3纵是个老部队,韩先楚去一定会打得更好。不出陈云所料,3纵在韩先楚指挥下,立了赫赫战功:1947年秋、冬季攻势作战中,他采用“掏心”战术,率3纵急行军120公里,在威远堡、西丰地区全歼敌第116师,配合兄弟部队在安福屯、公主屯地区全歼敌新5军军部及两个师,并攻克开原、四平,全歼守敌;辽沈战役中,他率3纵在攻锦战斗中首先攻克了被敌人吹嘘为“第二个凡尔登”的配水池和亮马山这两个城北制高点,随即迅速突入锦州市内歼灭了范汉杰的兵团指挥部,移师辽西参加歼灭廖耀湘兵团后,因敌我双方都处于运动之中,韩先楚根据形势,要求部队发现哪里有敌人就向哪里打,哪里枪声密集就往哪里集中,注意和兄弟部队联系,并指出了向沈阳前进的大方向。这一措施充分发挥各师的自主性和灵活性,很快就歼灭了廖兵团的指挥部和新6军军部。
  由于在1947年东北战场夏季、秋季、冬季攻势和辽沈战役中,韩先楚指挥3纵勇猛迅速,攻无不克,所向无敌,被称为“旋风部队”。在东北战场,韩先楚打出了威风,他所率的3纵、4纵成为东北野战军五大主力部队。
  1949年4月,韩先楚出任12兵团副司令员,率部解放武汉。湘赣战役后,他又率部解放了长沙,建立湖南军区并任副司令员。随后,他参加了消灭白崇禧集团的衡宝战役和两广战役,并作为12兵团副司令员兼第40军军长,负责中路军正面战场的作战指挥。他带领的部队协同兄弟兵团南下追击一直打到雷州半岛,至此华南地区的大片土地已回到人民的手中。
  面对着敌人重兵盘踞的海南岛,当时部队个别人滋长了“革命到头”的思想,还有部分同志对渡海作战,解放海南有畏难情绪,依赖等靠购买登陆艇。韩先楚积极贯彻中央军委对海南作战的意图,不过元旦、春节,不等上级解决困难,亲自走访船工,实地调查,掌握了解地形、海情、敌情;亲自组织部队,以帆船为主训练渡海作战本领,力主抓住渡海作战的战机,于1950年4月亲自率领部队,在兄弟部队协同和琼崖纵队的接应下,突破国民党以陆、海、空军以及地方武装组成的海南立体防御体系,创造了帆船渡海作战并取得辉煌胜利的壮举,一举解放了海南岛。谈及此战,罗荣桓向陈云说过,“海南战役不大好打,但我们打得很好。使用的部队是12兵团、15兵团各一个军,由15兵团统一指挥,但在战役指挥上韩先楚同志起了主导作用,12兵团参战的是韩先楚同志兼军长的40军,就是原来东北的3纵队。”
  陈云听完罗荣桓介绍海南战役的情况后,曾对罗荣桓说:韩先楚少年家贫失学,该给他一个学习的机会,提高文化和理论水平,以便掌握现代知识,将来解放台湾的登陆作战任务可以交给他。罗荣桓当即表示: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为了让他熟悉海空军.准备让他当一段时间中南军区空军司令,正在征求他本人的意见。学文化的问题.可以先给他配个专职文化教员。
  六、生命不息,战斗不止,朝鲜战争让他名垂美国陆军史
  韩先楚是个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军事家。当罗荣桓提出了中南军区空军司令等三个职务,向他征求调动工作的意见时,他说:我是打仗的人,还是到有仗打的地方去锻炼吧。结果,他毅然选择了到准备担负援朝作战任务的13兵团任副司令员。
  1950年10月,抗美援朝战争打响后,韩先楚踏上了保家卫国的战场,先后担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司令员、19兵团司令员。在彭德怀领导下,他深入前线指挥作战:第一次战役,他指挥部队连续突击,为我军争取了先机展开之列;
  第二次战役,他指挥部队在德川、宁远地区将伪军两个师大部歼灭,打开了战役缺口,继而在三所里地区截歼美军及其盟军部队,对这次战役胜利起了决定性作用。他坐镇指挥的38军被彭德怀誉为“万岁军”;
  尤其是在第三次战役中,他指挥了三个军的兵力,突破“三八”线直捣汉城,对战局起了重大作用。
  有一天,秘书给陈云念战报,当念到韩先楚指挥的几个军强渡临津江、突破“三八”线解放了汉城,把美军赶到“三七”线附近的消息时,陈云笑着说:“看来这个麦克阿瑟要栽在我们韩将军的手里了。”韩先楚为祖国的安全和世界和平作出了重大的贡献,被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授予一级国旗勋章和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其战绩也载入美国陆军史。据说,在所有敌对国家的情报部门里,为中国将军所建立的档案中,韩先楚的那一本是所有上将中最厚的,原因就在于韩先楚仗打得多,也打得奇,因而值得立档的内容就最多。
  1953年初,韩先楚因病回国,他拖着伤残萎缩的左胳臂,仍为我军现代化建设日夜操劳,历任过中南军区参谋长、解放军副总参谋长。1955年9月,在我军第一次评授军衔时,他被授予上将,荣获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在担任福州、兰州部队司令员期间,为制定作战预案和战场建设,他走遍了东南沿海大小岛屿的前沿阵地和西北高原、山川的兵站、哨卡。
  韩先楚不仅是我军之骁将,而且是一个党性强,骨头硬的共产党员。建国以来,他一贯反对极左思潮。大跃进时,他和一些同志议论过错误的做法。1959年夏天,在庐山会议上,彭德怀和黄克诚受到不公正的批判,韩先楚在这次会议以及后来的中央军委扩大会议上,都采取了比较公正的态度。黄克诚出来工作后,多次提到此事,称赞他不说过头话,一直和他保持着深厚的情谊。
  “文革”期间,韩先楚公开批评在各种文件头上都冠以毛泽东语录的做法,说这是“穿靴戴帽”。他坚决反对林彪及“四人帮”一伙的倒行逆施。1967年1、2月间,正是全国刮起夺权恶风之时,他主持发布了《福州前线部队公告》,在福建、江西进行了坚决的回击。当即由中央军委批转全国,在当时对回击极左思潮,保持部队稳定,安定社会秩序,起了很好的作用。他因此受到林彪、“四人帮”一伙的忌恨,林彪和“四人帮”为此派人去江西接管支左,实际上夺了他对江西驻军的领导权。在十分困难的条件下,他还保护了一些老干部,都是在下放劳动或靠边之时,他设法接到福州帮助安排生活和工作的。“四人帮”把持上海时,韩先楚和许世友、杨得志一道,坚决抵制“四人帮”插手江苏、山东、福建的阴谋,许世友称赞他是“宁愿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硬骨头。“四人帮”一伙则把他们视为眼中钉,一再对他们打击迫害。在批判所谓“右倾翻案风”时,他在兰州军区,因为他不同意把邓小平作为敌我矛盾批,不同意向军队印发清华、北大的批判文章,他在会议上受到一些人的围攻和批判,说他是邓小平在大西北的代理人,责问他有什么“尚方宝剑”。
  韩先楚反对借政治运动整人,“文革”中期,他主政福建,一些曾经喊过打倒韩先楚口号的群众,清队中在下面受到审查。有位群众将此情况写信给他。他在信上批示:喊打倒韩先楚的不能算错误。他还指示印发了这封信和他的批示,并在省委召开的干部大会上就这件事再三强调:凡喊打倒我的不算错误,更不能装档案。他一再说,“我们党内不能一个搞初一,一个搞十五,昨天你整我,明天我整你”。
  1980年起,因身体原因,韩先楚不再担任大军区司令职务了。但他仍然关心着部队的现代化建设,向中央军委提出过比较系统的建军的建议,提出过军队建设指导方针要实行战略性转变的意见。
  1986年10月3,韩先楚在北京逝世,终年7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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